谈吉祥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也抬起眼睛跟他对视了一眼。……之后又很快移开视线。他的脸上已经不见方才的怒气,剩下的大约只有……后悔和懊恼。……他们认识了那么久,从大学开始就住在一起的三个人,彼此之间都太过了解对方了。严以珩知道,谈吉祥性子一直都是这样,发起火来不管不顾,事后又总是觉得后悔。可这一次,严以珩心里也起了火。诚然,如果不是谈吉祥今天大发雷霆把这些东西捅出来,有些事情严以珩或许……永远都不会知道。但此刻,严以珩的心里竟罕见地有了一丝怨恨。对……谈吉祥说出这些话的怨恨。他缓缓起身,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,似乎要靠着这点微弱的力量才能支撑起身体。他扫过戴盈盈和……谈吉祥,哑着嗓子说:“出去,都出去。”戴盈盈没说什么,起身走了。她本来也……只是被无辜卷入罢了。谈吉祥没动。他依然坐在椅子上,只是坐姿板正,是很紧张的样子。他看着严以珩,动了动嘴“不走是吗?”严以珩在他开口前出声打断,“那我走。”说罢,他没有再给谈吉祥任何一点反应时间,径直走向门口,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砰!房门又一次被重重关上。作者有话说:苏筱跟谈吉祥坦白喜欢小珩这件事,指路67章。这段剧情里,谈吉祥也刚跟小珩吵了一架,还送了一副耳机感谢在2023-12-31 14:45:27~2024-01-01 15:01: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讨厌大坏蛋 20瓶;顾安然 4瓶;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第91章这一天,许医生排了一天的手术。下了手术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机,发现严以珩在两分钟之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。许医生立刻回拨过去。“一整天的手术,不能看手机,没接到。”“哦哦,我猜你就是在做手术。”严以珩应该是在开车,耳机那边有点吵。说着话时,许医生等的电梯到了。他本来都走了进去,听到严以珩的话后又退了出来。他对电梯里的人比了个手势,示意自己不坐,之后绕到楼梯间走路下楼。也说不上原因,他就是觉得,严以珩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。“怎么了?”他尽量以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话,“想请我吃饭吗?”电话那边,严以珩轻笑一声,随后启动了车子。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里,夹着一声低低的叹息。“许医生,你这人真是……”严以珩感慨道,“脸皮好厚啊,受不了了。”许医生说:“肉末豆腐,红烧茄子,炸一个鱿鱼圈,怎么样?再来一个蔬菜汤。”严以珩:“……”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。许医生自己也觉得好笑,又问道:“有忌口吗?看你吃饭好像不怎么挑。”“不挑,没忌口,”严以珩真服了,“打电话是为了找你拿奶粉。”“那正好,”许医生温声说,“吃完饭你还可以……”许医生轻声笑了:“休息一下。”他看不到严以珩的脸,也根本无法得知那人现在的状态。他不知道严以珩从办公室出来后就逃进了车里,一直蜷缩着趴在方向盘上。他不知道严以珩在刚刚那几个小时的时间里经历了怎样的震撼,也不知道严以珩现在在以怎样难受的心情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话。他只是觉得,严以珩现在的心情好像很糟糕。他开了个玩笑,问道:“奶粉这么好喝吗?让你这么念念不忘。”严以珩说:“那倒不是,我就是受不了一直喝美式啦。”他停顿了一会儿,又说:“苦死我了。”“……”许医生无声地叹了口气,“我还以为,你不怕苦。”“……怎么可能,”严以珩低低地说,“美式……苦死我啦。”许医生正在下楼,听到这话后连脚步都停下了。他沉默着,只用手指刮了刮手机边框。几秒钟之后,他轻声说:“回去我就烧水泡奶粉,很快就不苦了。再等……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*奶粉不是太甜,但好像……也真的很能缓解苦味。吃过晚饭后,严以珩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奶粉,挨着许医生坐在沙发上。“我觉得你在把我当小孩哄。”严以珩不高兴地说,“你这奶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你不喝。”许医生淡淡说:“我们大人确实不喝奶。”被严以珩狠狠捏了一把手臂。嘴上抱怨许医生这是哄小孩的小把戏,实际上端起杯子咕噜噜喝完了一整杯。他把杯子放到一旁,甩掉拖鞋躺到沙发上,两条腿往许医生身上一搭。裤脚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,许医生低头看看,又很欠地用手抓了一把,之后拽好他的裤脚,拿了条毛巾被给他盖。“你妈妈约到ct了吗?”许医生问。“约到了,下周二。”严以珩抱怨道,“人好多,还要等好几天。”“嗯,那就好。”许医生又问,“你之前去北京,那两个项目怎么样?”严以珩斜斜地看了他一眼:“许医生,关心我可以直接问,拐弯抹角套我话。”说罢,也不等那人再进一步问,干脆自己主动说了。“工作上有点矛盾,”严以珩闭着眼睛说,“烦得很。”他并不想过多倾诉,也……实在没法倾诉。说什么呢?说,他们工作上有点小矛盾,结果一个朋友捅出来另一个朋友暗恋他的事?向暧昧对象倾诉自己多年的好友疑似暗恋自己,严以珩真干不出来这种事。他不欲多说,许医生也贴心地没有继续问。严以珩就这么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,不知不觉,居然睡着了。朦胧中他感觉到许医生换了个位置,让自己睡在他的腿上,又把毛巾被好好盖上,再之后,客厅里的灯光也暗了。他短暂地睡了一会儿,再睁开眼睛时,时间才刚过了二十分钟。很短的浅眠,却竟然成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平静无梦的一次睡眠。他动动身体,发现自己正枕在许医生的腿上,便挣扎着要坐起来。严以珩按着沙发坐起,又不小心挥到了许医生的手机。可怜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,严以珩下意识地弯腰去捡,瞥见了许医生的聊天框。他在跟戴医生聊微信,内容不太清楚,戴医生回复了好几条长长的语音,几乎每一条都讲足了60秒。最后,戴医生回了一句文字:极品小说网许医生也回复了一句什么,严以珩没看到手机自动灭了。他把手机捡起来,又惊讶地发现,这手机的左上角有一块熟悉的裂痕。严以珩记得,当时……梁星病危,神外科几乎所有医生都被召集过来紧急救治,许医生跑得急,手机掉了,在楼梯上不知怎么磕坏了一个角。严以珩把手机捡起来放到主人手中,抿了抿嘴,问:“没换手机啊?屏幕碎了,看着多不方便啊。”许医生倒是无所谓:“凑合用吧,能用就行。”严以珩笑他:“抠门!买那么好的车那么大的房子,舍不得换一个手机。”许医生承认得很坦诚:“就是抠门。”好好地休息了一会儿,严以珩的脸色终于没那么差了。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和许医生说了一会儿话,试探着问道:“你刚刚在跟戴医生聊天啊?”许医生点头说“是”,想了想又笑了,说:“又把他惹生气了。”严以珩歪歪脑袋,心想,刚才瞄到的那句话,看起来可不像是在生气,反而是在夸奖许医生呢!便多问了一句:“许医生,你怎么到处惹人生气啊?”许医生闷声笑笑,道:“刚才跟他开玩笑,问他怎么还没评上院士。给老头逗生气了,要跟我断绝师生关系。”严以珩受不了地推他肩膀:“你好欠啊许医生!!”许医生没躲,只伸手握住了严以珩的手。那天晚上,严以珩自然没有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