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无心。
人间有情?
月无心,杀了尤青?
沉默良久,魏仁民提出质疑:“你们别忘了,还有一个绑匪。”
司马轻鸿不语。
今夜的绑匪,真的存在吗?反正,司马轻鸿没有看到他的影子。
“唉!”
如此不开心的陆沉,司马轻鸿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在谷底,我见到了绑匪。”陆沉喝了一口酒。
“绑匪呢?逃了?还是你陆沉抓不住?”魏仁民追问到底。
陆沉戟指月无心。
山风凄冷。
女子的哭声,停了。
月无心的身子,竟好似被月光融化,在风中飘扬。
锦衣华服犹在,只是不见了人。
一双怨毒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陆沉。这双眼睛下面,泪痕犹在。
陆沉只顾着自己喝酒,好像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危险。
“去死吧!让你多管闲事!”怨气冲天,是月无心的声音。此刻,她就站在陆沉身后。
金蚕丝,已经套住了陆沉的脖子。
“小鸿,救命啊。”陆沉贪杯依旧。
司马轻鸿可不会拿朋友的性命开玩笑。
“啪!”
金蚕丝断裂。
月无心还没来得及出手,就已经僵住。
司马轻鸿手中丝线飞出,闪电般制住了月无心。
“小鸿,多谢了!”
“傀儡秘术,”魏仁民道,“想不到,你轻鸿公子也会。”
司马轻鸿过目不忘,学什么都快。江湖上许多难学的武功,司马轻鸿看一眼便会了。
“没有绑匪。”司马轻鸿道。
“小鸿说得没错!”陆沉道,“或者说,傀儡就是绑匪。”
“你们什么意思?”魏仁民不悦。
一个傀儡假人,出现了。
魏仁民斜眼睥睨,冷眼看那“小孩子的玩意儿”。
傀儡一把抱住魏仁民。
魏仁民只是冷笑,任由它去。
丝线漫天,转眼便将魏仁民缠得好似蚕茧,只把头脸露在外面。
司马轻鸿手中丝线一动,傀儡忽地疾行,带着魏仁民上了猴头木鸢。
木鸢低飞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
司马轻鸿还原了当时的情况。所谓的绑匪,不过是个受人操控的傀儡罢了。
陆沉在谷底见到傀儡残片的时候,也看出了端倪。
“那傀儡,是要人操控的,”陆沉道,“所以,魏大哥……”
月无心身上的丝线,慢慢融化。两种奇异的光芒,很是晃眼。
她破解了司马轻鸿的傀儡秘术,恨道:“少自作聪明了,陆沉!自从踏入飞雪镇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输了。”
“为什么,你要坏我前途!我杀了你!”
凄厉的叫声中,月无心身化风雷,奔向陆沉。
她杀了无辜之人,却理直气壮。
“啪!”
“大人说话,小孩少插嘴。”
陆沉一巴掌,轻轻拍飞了月无心,径直朝着魏仁民走去。
“咳咳!人有三宝。练武以精为基,气贯精、神,可得精气、精神二物,阴阳一合把,玄功便成!”
“看见了吗,这就是玄气,西域神功。我亲眼见到,我义父用这门功法,击败了无数的成名高手。呵呵,你们这些练武的,真是可怜,练一辈子也没用,赢不了人,改不了天生的卑微。还是我义父厉害!这样的强者,才值得我追随。”
月无心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她左手聚精气,右手聚精神,双手掐诀,二气相合。
肉眼可见的玄气,出现了!玄气嘶嘶作响,好似雷电。
“五雷斩!”
乌云盖顶压陆沉,黑了印堂。
陆沉面无表情,懒得说话。
紫色的雷电凝聚成一把把尖刀,好似暴雨般落下。
陆沉就站在那雷暴中间,自顾自地饮酒。
雷声渐小。月无心的玄气,已经挥霍得差不多了。
“你在干嘛?”陆沉伸了一个懒腰,盖上酒壶,懒洋洋地说道,“说好的五雷呢?还没学?”
陆沉转身,一步步朝着月无心走去。
“你……”
陆沉缓缓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指着月无心的穴道。
一道有质无形的真气,疾射而出。
月无心穴道被封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“唉!你没事惹他干嘛?”魏仁民道。
山间碎石响动,又有人来了。
“报告魏头,我们抓住一个小偷,请您发落!这……”几名飞雪镇的捕快来报,见魏仁民被绑在木鸢上,一惊。
道上,一男子披头散发,衣衫褴褛。他此刻披枷带锁,兀自对着月光发笑。
“先押回衙门!”魏仁民威严道,“我这还有事。”
“是!”
“当啷!”
一块金牌,落地。
“金子!嘿嘿,金子,哈哈!”被捕的男子只是发笑。
一道惊鸿起,白衣寒月光。
司马轻鸿似有缩地之法,霎时便到了男子面前。
几个捕快不断揉眼,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
司马轻鸿拾起地上的金牌,一笑。
“啪!”“啪!”
被捕男子身上的精钢锁链,登时断裂。
“司马公子,你……”捕快欲言又止。
金牌上,龙章凤箓,刻着奇怪的蝌蚪文。
“哇!这金牌上写的什么字?好潦草。”陆沉道。
“这个字,我也不认识。”司马轻鸿如实道。
一张海捕文书。
盗贼,窃了王爷的金牌?
文书上,详细写了金牌的样式、轻重和大小,还附了图。
“司马轻鸿,你也是衙门的人吧?”魏仁民道。
“是。”司马轻鸿不多说一个字。
“你是为这案子而来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是上面六扇门的?”
寒鸦一声。
“你……不会是锦衣卫吧?”
魏仁民的脸,黑了。
“哼!你别告诉我,你司马轻鸿,是东厂的人!”
司马轻鸿只是一笑。
“他要是东厂的,那天底下,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要哭花脸了。”陆沉道。
山雨欲来。
天,变了。
魏仁民的眼神,也变了。
“大内密探。”魏仁民一字字道。其声音如刀,带着寒气。
司马轻鸿没有否认。
“一块本不应该存在的金牌,”司马轻鸿道,“现在却真的出现了!这说明了什么?是巧合吗?”
“又是小澈干的好事吧,这家伙!”站在陆沉的角度看那块金牌,上面的蝌蚪文正好呈现出猴子的形象。
魏仁民盯着司马轻鸿,说道:“原来,你不瞎。”
“据我所知,有人故意放出了两个假消息。”陆沉道。
“什么假消息?”
“司马轻鸿的眼睛,只能看见影子!”陆沉道。
“呵,你们还真是无聊。”
“小鸿确实看不见很多人,”陆沉道,“但是,除了人之外的东西,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,眼神比我还好。”
这,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!
司马轻鸿看人,只能看到影子,陆沉除外。
“你不相信?”
“我信。比起人间的很多事情来,这又算什么呢?”
“是啊,”陆沉道,“比如有的人口口声声说要为国为民,可背地里却一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。这样的……呵,它们比我和小鸿,奇怪多了。”
“陆沉,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。”魏仁民道。
“是吗?还是继续说假消息的事吧,”陆沉道,“没有什么王爷,没有被盗的金牌。那金牌,只在海捕文书的纸上。可现在,金牌却真的出现了。”
沉默。
“昏庸的狗官!我就不应该跟你共事!”魏仁民动了真怒,指着捕快便骂,“谁让你们抓人的!说!”
“嘿嘿!”被捕的男子,只是傻笑。
“报告魏头,这贼人今天多灌了几杯黄汤,被抓的时候,身上正好就有金牌!其他的事,我们……我们都不知道。”
陆沉点头,司马轻鸿摇头。
要不是二人已经知晓真相,还真听不出那话中的欺骗。
没有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,不到能以假意乱真心的火候,怎么在大明的官场上混?
“胡说!他是无辜的!明明是你们把金牌塞给他,冤枉好人!”
陆沉一回头,就看到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女,生得十分好看。只是她的声音,好像和长相不符。
魏仁民的眼睛一亮,随即又变回阎王脸,冷声自语道:“你来干什么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陆沉道。
这个少女没有多看司马轻鸿几眼,更没有盯着那块价值连城的宝玉看,反倒是被猴头木鸢吸引了。
“喂!你可知道亵渎捕快,要付出什么代价吗?”几个捕快恐吓道。
陆沉闻言,鼓掌。
人间的事情,也简单。只要正义的长刀在手,不管说什么、做什么,那都是没有错的。
“我想,她一定比你们清楚。”司马轻鸿道。
“轻鸿公子。”少女抱拳行礼,自有一股豪气,毫不矫揉造作。
“捕快一职,和其他的行当一样,无分贵贱,当然不能亵渎,”陆沉道,“那要是你们自己亵渎了这个行当呢?”
几个捕快不语,不快。
若非陆沉是魏捕头的朋友,他敢这么说,只怕要立刻吃官司。
“行了!真人面前不说假话,那个狗官罪行累累,你们没必要包庇。”魏仁民发话了。
几个捕快不敢违逆,说道:“我们县令官迷心窍,见了那海捕文书,便急着邀功,让我们随便找一个傻子,冒充盗贼。”
他们说得轻巧,只当是家常便饭。
“邀功?”陆沉道,“还是……心虚?”
做贼者,心虚。有的人在其位,不谋其政,也爱做贼。
“我们收到消息,上面有人要来飞雪镇查案,”那豪爽少女道,“一个莫须有的金牌失窃案。”
“你也是衙门的人吧?”陆沉好奇道。
“嗯,至少现在还是。”
“那县令害怕有人来查案,他怕什么?”陆沉道,“镇上首富田阡陌的杀人命案?”
魏仁民盯着陆沉。
“我想是的。”少女道。